乔小小接过碗，眼眶微红。
“我自己来就好，妈您去忙吧。”
“好，那你慢慢吃，吃完好好休息。”
裴母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叮嘱一下。
“别多想，等肆诀回来，好好跟他说。”
房门再次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乔小小一个人。
她端着那碗还温热的饭，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是啊，不管以后怎么样。
至少现在，她有一个真心疼爱她的婆婆，有一个虽然不善表达却在乎她的丈夫。
她不应该因为那些虚无缥缈的恐惧，就伤害真正关心她的人。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饭，一边吃一边思考等会儿要怎么跟裴肆诀道歉。
……
裴肆诀这边。
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起落间，木柴应声裂开。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
一整个晚上，他就这样机械地重复着劈柴的动作，仿佛要将心中的烦闷都发泄在这堆木柴上。
夜深了。
裴母从屋里走出来，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走上前劝道。
“肆诀啊，男子汉大丈夫的，能屈能伸，跟自己的老婆低个头有啥难的？
床头吵架床尾和，这点道理你不懂吗？”
裴肆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
“妈看得出来，小小是真的变了，不像之前那样了。”
裴母继续劝道。
“现在小小是真心对咱们，也是想好好过日子的。
你一个大男人，主动点怎么了？”
“我知道。”
裴肆诀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我能解决好。”
裴母摇摇头，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只留下一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就转身离开了。
等裴母走后，裴肆诀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斧头。
他抬起头，看向卧室的窗户。
灯还亮着。
她在等他吗？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原本沉重的心情突然有了一丝松动。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准备进屋。
然而就在他走到门口时，一个人影突然从旁边的房间里闪了出来，差点撞进他怀里。
是李念。
她换了一身淡粉色的睡裙，这是城里年轻时髦的小姑娘才会穿的款式。
薄薄的料子贴着身体曲线，领口开得有些低，露出了些许春光。
裴肆诀眉头一皱，立刻挪开目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和她拉开距离。
李念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反应，脸蛋微微泛红，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柔声道路
“裴大哥，我看你晚上没怎么吃，特意给你留了一碗汤，你趁热喝了吧。”
说着，她就朝裴肆诀递了过去。
“不用。”
裴肆诀冷冷地回了两个字，侧身就要绕过她进屋。
“裴大哥！”
李念立刻拦住他，眼中泛起一丝水光，语气带着几分伤感。
“你为什么总是躲着我？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还是因为今天我不小心摔了，你扶了我一下，让小小姐不高兴了，她跟你闹矛盾了？”
她一边说，一边又提起乔小小晚上没有出来吃饭的事。
“小小姐可能误会我们了...
晚上都生着气不肯出来吃饭。
可是我们明明清清白白，她怎么能这么不信任你呢？
你是她丈夫，她应该相信你才对啊...”
裴肆诀越听脸越黑，眼神冷得几乎能结冰。
“李知青。”
他打断她的话，语气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媳妇如何，轮不到一个外人来点评。”
李念被他这句话噎住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裴肆诀继续道。
“另外，我躲着你，单纯是因为不喜欢你，不想和你有任何牵扯让我媳妇误会。
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
“还有，明天我会和裴玲说，你住在这里不合适，还是回知青点吧。”
说完这些，裴肆诀不再看她，抬脚就要进屋。
李念僵在原地，手中的汤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汤汁洒了一地。
她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裴大哥...”
她喃喃道，突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就要去抱裴肆诀。
裴肆诀反应极快，一个侧身躲开了她的拥抱，眼神中充满了厌恶和不耐烦。
“李知青，请你自重。”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和我的家人。”
说完，他不再给她任何机会，提高声音喊道：“裴玲！”
这一声喊得很大，不仅惊动了刚刚睡下的裴父裴母，也把在房间里发呆的裴玲吓了一跳。
裴玲一脸疑惑地走出来，看到裴肆诀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心里一慌。
“哥，怎么了？”
然后她看到了站在一旁、穿着暴露睡裙的李念，更加困惑了。
“李念姐，你怎么也在？”
还穿成这样…
裴肆诀没有那么多余的解释，只是冷冷地对裴玲说。
“要么你现在带她离开，要么，我进屋把你的东西收拾收拾，你跟她一块滚。”
这话说得极重，是裴肆诀第一次对妹妹说这样重的话。
裴玲吓傻了，她从未见过哥哥如此动怒的样子。
她转头看向李念，看着她那身打扮，突然想起了母亲之前说过的话。
李念对哥哥有想法。
一个恍惚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李念姐...”
裴玲的声音有些不可置信。
“你...你这是...”
李念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玲玲，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担心裴大哥晚上没吃饭...”
裴肆诀冷漠无比。
“收起你那套，你的心思，我看得一清二楚。
明天一早，我不想再在家里看到你。”
说完，他不再理会两人，径直走向卧室，推门而入。
房间里，乔小小正坐在床边，显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看到裴肆诀进来，她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
夜色浓重，屋外李念那压抑的抽泣和裴玲慌乱的劝解声终于低下去。
被紧闭的房门隔绝。
屋内安静，只有油灯灯芯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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