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一声。
吴老二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泥地上，连连摆手求饶：
“公安同志！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二哥，误会？”
李云峰从几名公安身后走出来，阴阳怪气地冷笑了一声，
“我可不觉得这是误会。”
“你这大晚上的不睡觉，带着这一大帮子兄弟跑到我船上来干嘛？鬼鬼祟祟的，是想偷鱼啊，还是想下毒啊？”
吴老二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云峰兄弟，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咱们可都是10里八乡的乡亲，我能做这种缺德事儿吗？这真的是误会啊！”
“我误会了？”
“那这是什么？”
“啊……这……这……”
吴老二脑门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支支吾吾半天连个屁都憋不出来。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脑抽小弟突然梗着脖子喊了一嗓子：
“这是酒！对，是酒！是我们刚刚从公社打回来的酒！”
其他人一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纷纷附和：
“对对对！这就是酒！”
“哦？酒啊？”
“那你的酒，为什么用农药瓶装着？”
“行，你说是酒，那也行，我相信你。”
“你们这几个人，随便谁拧开喝一口。只要喝了没事儿，我就当今天这事儿是误会，让公安同志放你们走。”
话音刚落，现场死一般寂静。
吴老二和那几个小弟的脸瞬间全黑了，一个个抖得跟筛糠似的，谁也不敢上前一步。
喝一口？这可是实打实的烈性农药！一口下去命都没了！
这下真是搬起石头，狠狠砸了自己的脚。
见他们死活不张嘴，李云峰眼底骤然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跨步上前，弯腰一把捞起甲板上的玻璃瓶。
还没等吴老二反应过来，李云峰的大手已经死死揪住了吴老二的头发，用力往后猛地一拽！
“既然是好酒，你这个带头的，就先干为敬吧！”
李云峰眼神冰冷，浑身透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狠劲。
他单手顶开瓶盖，刺鼻的药味瞬间散开，直接将瓶口狠狠怼向吴老二的嘴边。
“呜呜！不——”
吴老二吓得魂飞魄散，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凸出来了。
他脸色煞白如纸，拼了命地扭动挣扎，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鼻涕眼泪毫无形象地糊了一脸，狼狈恐惧到了极点。
眼看那要命的瓶口就要磕上吴老二的牙齿，旁边一只宽厚的大手一把攥住了李云峰的手腕。
“云峰同志，冷静点！”
带队的老公安死死拉住他，沉声劝阻道，
“为了这种人搭上自己不值当！这要是真灌下去闹出人命，你可就是有理变没理了！”
听到这话，李云峰手上的力道瞬间一收。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烂泥般的吴老二，嫌恶地松开手。
吴老二如蒙大赦，一头扎在地上疯狂地大口喘气，浑身抖得像个破筛子。
李云峰转过身，脸上的狠厉已然收敛，神色平静地将手里的玻璃瓶递给老公安。
“同志，您说得对。行，我相信国家，也相信政府一定会给我一个公平公正的交代。这些危害大队的毒瘤，就请各位同志带走吧。”
“对了，这些农药都是物证，你们收好了。后续如果有什么情况需要我过去协助处理的，你们随时来找我。”
听着这番话，在场的几名公安同志都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随后看向李云峰的目光中多了一抹肃然起敬。
这年头，普通老百姓一听说进派出所，哪个不是吓得两腿发软、连话都说不利索？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能如此冷静克制，还能有理有据地保全证据，将自己的诉求表达得这么清晰透彻，一点都不怯场。
带队的老公安接过物证，深深看了李云峰一眼，暗自在心里惊叹：这小子，真不得了啊！
“带走！”
老公安一声令下，几名公安同志动作利索地押着半死不活的吴老二等人，趁着夜色迅速离开了码头。一场闹剧总算收了场。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昨晚码头上的动静早就传进了老王叔的耳朵里。他急匆匆地赶过来，看着安然无恙的鱼舱，气得直拍大腿。
“这个吴老二，真是太缺德了！眼红别人的营生，连这种丧良心的事儿都干得出来！”
老王叔指着村西头的方向狠狠数落了一通，随后转头看向李云峰，语重心长地说道：
“云峰啊，这几个小子在暗处，咱们哪怕日夜盯着也防不胜防。今儿叔就带你们去趟县里，干脆把这批鱼全都给卖了！”
“这么一大堆活物老放在这儿，太招人惦记了。尽早换成钱拿在手里，大伙心里都自在，以后晚上睡觉也不用再提心吊胆的。”
李云峰明白财不露白的道理，当即痛快地点头：“行，听王叔的，咱们今天就出货。”
事不宜迟。李云峰找来几个网兜，在鱼舱里仔细挑拣了一番。每样品种的海鱼都挑了几条最肥硕、最鲜活的当样品，挂在老罗那辆掉漆的红色老摩托车两侧。
“轰隆隆——”
他一脚踩下启动杆，载着老王叔，迎着清晨的凉风直奔县城而去。
……
县城，水产交易市场。
刚到地头，迎面扑来的就是一股浓重的海腥味和鼎沸的人声。这地方可不是一般村镇上那种小打小闹的集市，而是实打实的大型水产集散地。
行里的规矩很明确：手里要是没个几千几万斤的量，根本就不配进这大门出手。能在这里面支摊子、走货的，全都是兜里有底气的主儿。
老王叔显然是个熟门熟路的老江湖，带着李云峰在喧闹的人群里左拐右绕，最后轻车熟路地停在了一处颇具规模的鱼档前。
鱼档老板是个挺着大肚腩的中年男人，头顶锃亮，四周留着一圈倔强的头发，是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地中海”。
“哟，老王！稀客啊，今天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地中海老板一抬头，立马笑呵呵地迎了上来。
“老刘，生意兴隆啊！”
老王叔大笑着走上前，两人热络地寒暄了几句。
聊完闲篇，老王叔一把将李云峰拉到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直奔主题：
“老刘，给你透个底。这是我自家亲侄子，云峰。”
“他手里现在捏着一批好货，足足好几万斤的海鱼！各种名贵种类都有，全都是鲜活的！今天特意带他过来认认门，想把这批货全给出了。”
老王叔眼神往市场里瞟了一圈，凑上前问道：“怎么样？今天那几个专门包圆收大货的鱼贩子老板，人来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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