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将林姑娘的棺椁,妥善安葬于林家祖坟,所需费用,由我一力承担。”
“将府中所有为冥婚准备的红绸喜字,全部换成白幡素缟。”
“以……以最高规制,为夫人,重新举办丧仪。”
亲信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顾珩猛地回头,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听不懂吗!?”
“是……是!属下遵命!”
亲信吓得一个哆嗦,连滚带爬地跑下山去传令了。
顾珩转回头,重新看向我。
他伸出手,想要为我理一理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
可他的手,在半空中,又停住了。
他……还有什么资格,去触碰我?
他慢慢地收回手,攥成了拳。
“晚月,”他低声说,像是在对我,又像是在对自己发誓,“你放心,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羞辱你。”
“我欠你的,我会……一点一点,还给你。”
23
顾家的风向,一夜之间,彻底变了。
满府的红,变成了刺眼的白。
原本为林清嫣准备的冥婚大典,变成了一场规模空前盛大的丧礼。
主角,是我,沈晚月。
顾珩亲自为我扶灵,将我的棺椁,从西山,一路迎回了顾府的正厅。
他为我守灵。
三日三夜,不眠不休,不吃不喝。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我的灵前,一动不动,像一座望妻石。
整个京城都轰动了。
所有人都看不懂顾相这番操作。
前几日还要为白月光掘妻坟,闹得满城风雨,怎么一转眼,又开始对亡妻情深义重起来了?
各种流言蜚语,甚嚣尘上。
有说顾相是被沈家逼的。
有说顾相是良心发现。
更有甚者,将西山验身那日的惊天秘闻,添油加醋地传了出来。
“听说了吗?丞相夫人嫁入顾家十年,竟然还是完璧之身!”
“我的天!真的假的?那顾相他……”
“嘘……小声点!据说顾相有隐疾,根本不能人道!所以才冷落发妻,只对一个死人念念不忘!”
“怪不得!怪不得他要作贱沈夫人,这是恼羞成怒,怕秘密被发现啊!”
流言如野火,烧遍了整个京城。
顾珩从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变成了一个“有隐疾”的可怜虫。
他引以为傲的尊严和名声,在这一刻,被彻底踩进了泥里。
24
顾珩听到了这些流言。
是从他最信任的幕僚口中听到的。
幕僚劝他:“相爷,流言可畏啊!您必须站出来澄清!否则……您的声誉,您的仕途,就全完了!”
澄清?
他要如何澄清?
说自己没有隐疾?
那又要如何解释,我那颗鲜红的守宫砂?
说自己是为了白月光守身?
那他置我这个发妻于何地?
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身边十年,竟比不上一个死人?
这更是坐实了他凉薄无情的罪名。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他亲手为自己布下的,无解的死局。
他无论怎么选,都是错。
他无论怎么解释,都是一个笑话。
顾珩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由他们说去吧。”
他摆了摆手,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认命。
这是他的报应。
是他该受的。
他亲手将我的尊严踩在脚下,如今,他的尊严,也被人踩在了脚下。
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25
我的葬礼,办得风光无限。
出殡那日,万人空巷。
顾珩一身重孝,亲自扶着我的灵柩,从顾府,一直步行到西山。
他的脸色,比我身上的孝衣还要白。
身形消瘦,眼窝深陷,短短几日,他仿佛老了十岁。
他将我,重新安葬在了那个原本属于我的位置。
他亲手为我立碑。
碑上,刻着——“爱妻沈氏晚月之墓”。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