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王夫人惊呼出声,脸色骤变。
她心中暗暗咬牙,以前没看出来,这小杂种竟然是个色胚,一口气就要八个丫鬟,胃口倒是不小。
贾瑾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刮了刮茶沫,不紧不慢道:“莫不是你不愿意?”
“这……”
王夫人犹豫了。
其他几人还好说,但唯独袭人,是她原本要给宝玉当姨娘培养的。
而金钏,这些年她用得颇为顺手,一时半会儿还真离不了。其他几个倒是无妨,可金钏和袭人,却是不行。
她见贾瑾没有说话,便试探着开口:“其他几人倒是好说,可金钏我用得顺手,一时半会儿离不了。至于袭人,本就是贾母跟前的人,我如何做得了主?”
贾瑾放下茶盏,目光淡淡地看着她,语气不咸不淡:
“这就是你要考虑的事情了。但你可要知道,巫蛊之事可是大罪,一旦捅出去,你这诰命肯定会被撸掉。到时候别说金钏袭人,你自己能不能留在贾府都是两说。”
王夫人闻言,顿时大惊失色。
她没想到,自己找马道婆施法的事,竟这么快就被贾瑾知道了。
她原以为马道婆只是被当成“咒骂伯爵”抓走的,没想到贾瑾已经查到了根子上。
她心头一阵慌乱,咬了咬牙,强撑着道:“除了袭人,我全都给你。袭人的话……我还需要些时间。”
贾瑾端起茶盏,语气淡淡的,却不容置疑:“既然如此,那就等什么时候袭人到了,我就什么时候把马道婆放了。”
王夫人脸色铁青,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没用。她冷哼一声,起身款款而去,连礼都没行。
果然,回去没多久,金钏、玉钏、彩云、彩霞便来到了归鸿阁。
四个丫鬟一字排开,站在书房里,齐齐向贾瑾行礼。
为首的金钏上前一步,垂首道:“伯爷,夫人说伯爷新迁归鸿阁,怕伺候的人手不够,便把我们四个送来伺候伯爷。”
贾瑾放下手中的书卷,抬眼看向她们。
为首的金钏,生得眉眼锋利又精致,眼尾微微上挑,自带几分疏离的艳光,鼻梁高挺利落,唇形饱满。身形高挑挺拔,肩颈线条利落流畅,腰细腿长,曲线紧致优越,一身身段秾纤有度。
站在那里,妥妥的御姐风范,冷艳中透着几分傲气。
站在她身旁的玉钏,却是另一种风格。
她生得一张圆润讨喜的鹅蛋脸,肌肤白皙细腻,眉眼弯弯像浸在温水里,眼波软乎乎的,鼻梁小巧娇俏,唇瓣粉嫩清甜。身形娇小玲珑,肩窄腰软,线条柔和圆润,没有凌厉的棱角,整个人软软糯糯,清甜又乖巧,看着就让人觉得亲近可爱。
身后的彩云彩霞两姐妹也是各有千秋,身段傲人,眉眼间带着几分羞涩。
贾瑾的目光从她们身上一一扫过,不紧不慢,从上到下,从脸到胸,从胸到腰,看得仔细。
彩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泛红,心里头嘀咕:怎么感觉伯爷的目光这么有侵略性,老往自己的敏感地方看呢?
片刻后,贾瑾收回目光,淡淡道:“好。晴雯来得比较早,有什么不懂的你们问晴雯吧。我这里也没什么规矩,具体有什么注意事项,你们下去找晴雯了解。”
“是。”四人微微福了福身,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贾瑾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已经来了四个了,就是不知道剩下的四个,王夫人怎么搞来。涉及到贾宝玉,恐怕连老太太那一关她都不好过。
他倒要看看,王夫人怎么把这出戏唱下去。
而王夫人之所以这么利索地放这几人过来过来,一来是因为有马道婆这个把柄在手,二来的话,则是贾瑾院里的人本就不多,如今一下子添进八个自己人进来,日后贾瑾有什么风吹草动,自己能第一时间知晓。
下午,贾政从衙门回来,换了一身家常衣裳,在书房里踱来踱去。
他手里拿着一卷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尽是衙门里那些烦心事。
踱了良久,他忽然停下脚步,眉头一皱,最近只顾着应酬,倒忘了考校宝玉的学问了。那孽障没了监督,怕是又荒废了。
“来人。”贾政沉声道。
一个小厮连忙进来,垂手候着。
“去,把宝玉那个孽障给我叫来。我倒要看看,他这几日读书读得怎么样。”
小厮应了一声,连忙朝贾宝玉的院子跑去。
此刻,贾宝玉的院子里正热闹着。
宝玉穿着一件大红箭袖,站在廊下,手里捧着一只白瓷小碗,正眉飞色舞地跟几个姐妹显摆自己新捣鼓出来的胭脂。
“你们瞧这个颜色。”
宝玉用指尖沾了一点,抹在手背上,凑到众人面前,“这可是我在瑾哥哥给的方子上又做了改良,加了一味珍珠粉,色泽比原来更润了几分,贴在肤上自然透亮,半点不显厚重。”
探春凑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瞧着倒是比市面上的清透些。”
宝玉越发得意,又举起小碗凑到黛玉面前:“林妹妹,你闻闻这香气,我特意减了玫瑰的分量,添了些桂花蜜,是不是比原先更雅致些?”
黛玉还没说话,一旁的小厮已经跑进了院子,气喘吁吁地行礼:“宝二爷,老爷请您过去,说要考教学问。”
宝玉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两腿微微发颤,脸色煞白。
这些时日,因为贾瑾封了伯爵,贾政满面春风,到处应酬,反倒一直没有考教他的学问。
宝玉没了监督,自然也就放松了,整日里不是跟姐妹们厮混,就是捣鼓胭脂水粉,哪里看过半页书?
“这……这……”
宝玉结结巴巴,磨磨蹭蹭地不想去,眼巴巴地看着黛玉。
黛玉抿了抿嘴,轻声道:“还是早些去吧。拖着也没用。”
她转头对身边的紫鹃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派人去跟夫人说一声,到时候让夫人去救他。”
紫鹃会意,悄悄退了出去。
宝玉这才磨磨蹭蹭地出了院子,一步三回头,像是去赴刑场一般。
书房里,贾政端坐在案后,面前的桌上摊着几本经书。见宝玉进来,他面无表情,指了指下首的椅子:“坐。”
宝玉战战兢兢地坐下,低着头,不敢看他。
贾政翻开《论语》,随手拈了一章:“子曰:不怨天,不尤人。——下一句是什么?”
宝玉连忙道:“下学而上达。知我者,其天乎!”
贾政点了点头,脸色稍霁,又翻开《中庸》,问道:“‘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下一句?”
宝玉一愣,支支吾吾了半天,脸涨得通红,最后憋出一句:“发而……发而……皆中节谓之和?”
“那‘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何解?”
贾政追问。
宝玉彻底卡住了,额头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淌,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两句,驴头不对马嘴。
贾政的脸色越来越沉,又接连问了几道题,宝玉要么答错,要么干脆答不上来。
到后来,贾政气得把书往桌上一摔,霍然起身。
“你这孽障!这两日可有好好读书?”
宝玉吓得一哆嗦,连忙道:“每日都有……都有认真听夫子讲课……”
贾政闻言更是大怒,一巴掌拍在桌上:
“好啊,敢学会撒谎了!我刚从夫子那里回来,他说你已经有两日未去学堂了!整日里就知道跟那些丫鬟厮混,捣鼓些没用的胭脂水粉,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来呀!把这孽畜给我按住,拿大棒来!”
小厮们面面相觑,不敢动手,贾政自己撸起袖子,抄起门闩就要打。
就在这时,王夫人匆匆赶来了。
她一进门就看见贾政举着门闩,宝玉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连忙扑上去护住宝玉,哭喊道:“老爷息怒!宝玉还小,慢慢教就是,何必下这般狠手?”
贾政气得直跺脚:“都是自古慈母多败儿!宝玉这么好的苗子,都得毁在你手里!”
王夫人哭得更厉害了,一边哭一边说:
“老爷,宝玉本就是个顶好的孩子,之所以顽劣,想来是因为下面那些丫鬟整日围着他转,搅乱了他的心神,让他无心读书!”
她抹了把眼泪,趁机道:“依我看,不如将宝玉房里那些不安分的丫鬟打发出去,让他专心读书!府里丫鬟太多了,倒不如将几个打发走,好让宝玉收收心,日后也好考个功名!”
贾政闻言,手中的门闩顿了一下,眉头皱起。
王夫人见有戏,连忙又道:“宝玉房里那几个大丫鬟,整日里带着他胡闹,早该打发了!袭人、麝月、小红、秋纹,一个都不能留!”
贾宝玉一听,顿时急了,顾不得屁股还没挨打,挣扎着喊道:“母亲!袭人她们没有带坏我,都是我自己没有用功的缘故!求母亲不要把她们送走!”
贾政闻言,手中门闩照着他屁股就是一下。
“啪!”
“啊!”
贾宝玉一声痛呼,眼泪都出来了。
王夫人连忙护住他,哭着道:“我的儿啊,你就少说两句吧!等你考个功名,想要什么样的丫鬟得不到呀?”
“至于这几人,不如送到瑾哥房里去。他如今成了伯爷,院子里里伺候的丫鬟倒有些不够用了。”
贾政不再理会贾宝玉,想了想,点头道:“如此也好。瑾儿房里人手本就不多,把这四个人送过去伺候,倒也可以。”
王夫人趁机道:“麝月、小红、秋纹都好说,但袭人是老太太身边的人,此事怕是老太太不乐意。”
贾政摆摆手:“这有甚不乐意的?此事我去跟母亲说去。如今连鸳鸯都送给了瑾哥儿,也不差袭人一个。我去把袭人的卖身契拿来,一并送去。”
贾宝玉一听,那还了得?
他猛地伸手去摸脖子上的玉,准备摔玉表示反对。
可他刚摸到玉,就对上贾政那双冷冰冰的眼睛,那目光像刀子一样。
贾政的眼神冰冷中而又带着一丝期待。
吓得他浑身一哆嗦,手僵在半空中,又缩了回去。
这招在别人面前好使,可要是使在贾政面前,那就是给贾政叠buff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贾政大步流星地往贾母的院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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